中共党史是历史学中的一门专门史。要学好中共党史,就应该明了什么是历史,什么是历史学,什么是历史科学,应该怎么学习历史等等问题。
一、 什么是历史?
葛剑雄等在《历史学是什么》一书中说,要想确切地了解“历史”的真实含义,必须分别从“历”和“史”这两个字的意思谈起。“历”的繁体作“ ”,其下部的“止”字,在甲骨文和金文中的字形,就是一只脚,表示人穿过一片树林。汉代许慎所著的《说文解字》里便说:“历,过也,传也。” “过”是指空间上的移动,“传”则表示时间上的移动。“史”字最早出现在甲骨文中。《说文解字》中说:“史,记事者也,从又持中。中,正也。”即保持中正的态度用右手记事。但据王国维《释史》一文考证,“中”字在甲骨文、金文中的原始意义为盛放简策之器,后引申为簿书之意,史的字形,即手持簿书之人,则“史之职,专以藏书、读书、作书为事。”比较而言,王国维的说法显然更有说服力。尽管“历”和“史”关系如此密切,但直到19世纪末,在中国的学术分类中,并没有“历史”这么一门。今天所说的历史,一般只用一个“史”来表达。“历史”这个名词来自日语。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大量引入西方的科学概念,首先用“历史”来译西方概念的history,然后被早期游历日本的中国人介绍回来。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梁启超在《变法通议?论女学》中介绍:“日本之女学,约分十三科,……,五历史……”。其后不久黄遵宪的《日本杂事诗》也说:“(日本)有小学校,有学科曰读书,曰习字,曰算术,曰地理,日历史。”此后,“历史”作为一个固定的词汇开始使用。
关于西方对历史的解释,葛懋春主编《历史科学概论》,姜义华等《史学导论》等书,说历史这个词在英语中为History,在法语中为Histoire,在意大利语中为Storia,同出于希腊语的Historia。自荷马起的古希腊诗文中,historia一词有三个意义:研究和研究报道;诗体纪事;事实的精确描述。被称作西方“历史之父”的希罗多德所撰写的古代希腊波斯战争史,就以History为书名,意思是“调查和探究”,是对于过去事件的记述以及这些事件相互关系的探索。
在现代汉语中,“历史”一词有多重含义。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的《现代汉语词典》解释说,“历史”一词有四个含义:(1)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也指某种事物的发展过程和个人的经历。(2)过去的事实。(3)过去历史事实的记载。(4)指历史学。 其中第一和第二两个含义,基本上是一个,自然界和人类社会、某种事物的发展过程等,就是过去的事实。所以,杜经国等著的《历史学概论》,庞卓恒主编的《史学概论》等,都认为“历史”一词的基本含义就是三个:第一,指以往人类社会的客观历史过程,或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即作为历史研习者认识对象的客观存在的历史;第二,指人们的历史认识或作为历史认识集中成果的历史著作,即作为认识主体对客观历史过程进行重建的主体化的历史;第三,指历史学这门学科,从马克思主义观点来看,就是研究人类社会发生过的各种历史现象并探寻其发生发展规律的科学。
在这三个基本含义中,第一个含义是最基本的。因此,马克思、恩格斯曾说:“我们仅仅知道一门唯一的科学,即历史科学。历史可以从两方面来考察,可以把它划分为自然史和人类史。但这两方面是不可分割的;只要有人存在,自然史和人类史就彼此相互制约。” 根据这个定义,后人又把历史分为“广义”和“狭义”的历史两种。广义的历史,是指客观世界运动发展的过程,它可以划分自然史和人类社会史两个方面。狭义的历史,就是通常所讲的人类社会发生、发展的过程,即人类社会史。
人类是有思想的,人类的历史是有目的地创造的,并不像自然史那样纯客观地发展。因此,有的学者指出:人类的“历史具有两重性。一方面它是自然世界的一部分,要受自然界的必然律所支配;另一方面它又是人的创造,是不受自然律所支配的” 。
人类的历史既然不受自然律所支配,那就提出了两个问题:第一,人类的历史是不是客观的存在?第二,人类的历史是不是由人的主观愿望决定的,即是不是有其客观规律的?
关于人类历史的客观性问题,在历史学界一直存在着争论。美国历史学家卡尔?贝克宣称:“在历史学家创造历史事实之前,历史事实对于任何历史学家而言都是不存在的。” 他认为,历史事实因历史学家的存在而存在,离开历史学家对它的发现、创造,它就是不存在的。另一个英国学者奥克肖特甚至说得更直截了当:“历史不是别人而是历史学家‘制造出来’的:写历史就是制造历史的唯一办法” 。现在很多网友也认为历史并不是客观的,比如:“历史不断地被涂改着。历史是有强人书写的历史,弱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强者篡改历史事实。历史是任人打扮的的小姑娘,人们想怎么打扮她,也就怎么打扮她;历史是陷入风尘的女子,有钱人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历史是落入强人手们中的少女,人们想怎么轮奸她,就怎么轮奸她;但是,你千万别指望着有人忠诚于她。历史的人物、事件、以及时间地点等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可以用作斗争的工具。” “历史是强盗书写的,是卑鄙的强盗书写。但我们不能因为历史是强盗书写的,而就一味抹杀历史。相反,评价一个人或一个历史人物,我们不能局限他的强盗手段上,而要看他为社会的贡献,也就是看他实现道德目的的价值。”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想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强权总是压制学术,这是社会科学的可悲之处。” “历史本来就是一个可以任人打扮的妓女。” “历史,也是面团。” “历史是想象出来的。” “历史是这样的一个机器,它把从前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变成了天经地义,它也把从前天经地义的事情变成了不可思议。” “历史不是个东西”,因为 “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的成功例子并不鲜见”。“为了政治,历史真相可以被隐瞒,被篡改,‘统一’的‘历史’可以被批发并强加给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反右’的历史,‘大跃进’的历史,‘文革’的历史,这些重大失误、失败的历史,不是至今还有人在任意涂涂抹抹吗?” 这就是说,历史是可以随便捏造、涂改、打扮、抹杀、想像的。
这里边有一个大问题,就是把人们编写的历史当成了客观存在的历史。人们在编写历史时,由于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写出来的历史确实是各种各样的,有的历史确实是随便捏造、涂改、打扮、抹杀、想像的。但是,不管人们编写的历史是什么样子,客观的历史还是历史,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关于人类的历史是不是由人的主观愿望决定的,即是不是有其客观规律的问题,也是长期以来存在争论的。既然人是有思想的,是有目的地创造历史的,人类的历史就不能像自然史那样纯客观地发展,而是会受到人的影响,特别是那些掌握权力的大人物的影响,他们的决策和行动,往往会极大地影响历史的发展,如希特勒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曾改变了世界历史发展的进程;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曾改变了中国历史发展的进程。但是,人类历史的发展还是有其客观规律的,并没有被希特勒、毛泽东等彻底改变,最终又回到了本来的轨道上。有的网友曾以五四运动的发展来说明这个问题:“历史是张薄薄的纸,底下充满激情;所以历史的纸,常免不了要破。胡适在五四运动前,想当自由主义的播种者,他要大家只谈问题,不谈主义。但狂飙的五四来了,激情的民族主义出现了,掩盖在薄纸下的激情,戳破了表面的纸,胡适的问题不见了,五四变成一场主义激情的运动。就因为历史是一张薄薄的纸,所以历史从来不往人们所构思的直线发展。”
那么,人类的历史有些什么特点呢?有的学者认为有以下六个特点:第一,人的存在是历史的前提;第二,一度性,又称一去不复返性;第三,复杂性;第四,统一性和多样性;第五,必然性与偶然性;第六,人类社会的历史还与自然史有着密切的联系。 其中有些特点,例如统一性和多样性,必然性与偶然性等等,在以后讲课时会详细地讲,这里只对其他几点作些说明:
第一,人的存在是历史的前提。也就是说,人类历史是以人为主体的,没有人也就没有人类的历史。因此,在学习和研究历史时重点要研究人,不能像有的历史著作那样,只见物不见人。
第二,一度性,又称一去不复返性。这是说,历史是不能重复的,它不像科学试验那样可以重复地做,只能根据有关的史料进行研究。
第三,复杂性。由于人是各种各样的,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和思想,因此人类的历史是非常复杂的。就某一个历史事件或人物来说,也是非常复杂的,不能把它简单化。
第四,人类社会的历史与自然史有着密切的联系。由于人类社会存在于自然界之中,就不能不受自然界的影响和制约,例如中国的历史之所以和别国的历史不一样,一个重要方面就是由于中国的地理环境、自然条件和别的国家不一样。对于地理环境的重要影响,马克思、恩格斯都十分重视,可是我们很少注意到这个方面。在20世纪50年代,我们特别强调人定胜天,认为可以改变大自然。“人定胜天”这个口号,对于鼓励人的意志和克服困难的决心,是有作用的,但从根本上说来,人是不能胜天的,是不能改变大自然的发展规律的。由于那时我们一再违背自然规律,结果后来就受到严重的惩罚,例如大量的土地荒漠化,水土流失,洪水泛滥等等,现在以至我们的子孙都不能不承受那个时候的恶果,社会的发展不能不受到那些恶果的影响。因此,在研究人类历史时,不能忽视它与自然史的密切关系。
二、 什么是历史学?
(一)历史学的定义。
关于什么是历史学,不同的历史学家曾做出不同的解释,下面先看看这些常见的不同的定义:
1、梁启超在《中国历史研究法》中说:“史者何?记述人类社会赓续活动之本相,校其总成绩,求得其因果关系,以为现代一般人活动之资鉴者也。史的目的:求得真事实,予以新意义,予以新价值,供吾人活动之资鉴。”
2、英国历史学家柯林伍德在《历史的观念》中说:历史学是一种研究或探讨。历史学要弄明白的是活动事迹:即人类在过去的所作所为。历史学是通过对证据的解释而进行的。历史学是“为了”人类的自我认识。
3、北京师范大学白寿彝主编的《史学概论》说:“史学是通过史料研究历史发展过程本身的学科。如果说,客观的历史是一个有机的发展过程,史料只是历史过程留下的一些残骸或遗迹,那末,史学的任务却是要从历史的遗骸或残迹中去重认那曾经活生生的历史,并以文字为主要手段将它重现出来。”
4、山东大学葛懋春主编的《历史科学概论》说:“历史学是一门关于人类社会以往运动发展过程的学问。一般地说,它包括对于历史过程的记录、对于历史经验的总结和对于历史规律的探讨。”
5、华东师范大学吴泽主编的《史学概论》说:“史学是研究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及其规律的学问。”
6、陕西师范大学的赵吉惠在《史学概论》中说:“历史学,是在历史记录的基础上,经过整理、鉴别、分析,对历史实践或历史过程所做的判断、解释、说明。”
7、天津师范大学庞卓恒主编的《史学概论》说:“历史学的任务就是通过对历史现象和过程的探寻和描绘,揭示寓于其中的历史规律。所以,一句话,历史学是研究社会历史现象和过程并揭示其内在规律的科学。”
8、北京师范大学瞿林东在《中国史学史纲》中说:“关于人类社会历史的认识、记载与撰述的综合活动,这便是史学。”
9、王斯德在《历史学:人类认识自我、超越自我的必修之学》一文中说:历史学是“人类认识自我、超越自我的必修之学” 。
10、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蒋大椿在《当代中国史学思潮与马克思主义历史观的发展》一文中说:“历史学乃是作为研究主体的历史学家通过一定的思维认识方式、手段与历史客体发生互动作用的历史研究这种精神生产实践及其创造出来的产品,即历史知识。” 他认为“历史学家”和“历史存在”,是构成作为精神生产实践的历史研究活动的两个前提性要素;“历史思维认识方式”、“历史认识手段”、“历史客体”、“历史研究精神生产实践”(“历史研究活动”)和“历史知识”,是构成历史学的五大基本要素,从而认为史学是“一门以科学性为基础的内在地融合了实证性、抽象性、价值性、艺术性的整合学”。
11、复旦大学葛剑雄等在《历史学是什么》中说:对于历史的专门性研究,就是历史学,简称为史学,也可以称之为历史科学,它不仅包括历史本身,还应该包括在历史事实的基础上研究和总结历史发展的规律,以及总结研究历史的方法和理论。
12、复旦大学姜义华等主编的《史学导论》说:历史学是“对客观历史的主观认知” 。
13、河南大学周祥森在《历史学是什么:新时期几种史学定义简议》一文中评述了新时期的几种史学定义之后说:“历史学是一门整合型的社会科学,是历史研究主体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所提供的一般规律指导下,运用一定的思维认识方式和手段,在与历史客体发生互动作用的过程中,通过对历史客体的分析研究,以理解其特殊规律和特点的一种精神生产实践及其创造出来的产品——历史知识。”
这些定义,表述虽然不同,但从不同方面说明了什么是历史学,以及历史学的对象、任务、目的、功能。简要地说,历史学就是通过史料研究历史发展过程本身的一门学科或学问,是对客观历史的主观认知。
(二)历史学的性质。
既然历史学是史学家通过史料研究历史发展过程本身的一门学科或学问,那么它是不是客观的、科学的? 关于这个问题,也一直存在着争论,大体有这么几种观点:
第一种,历史学是科学。1902年,英国实证主义历史学家、剑桥历史学派重要代表人物柏里(又译柏雷、布瑞)在任剑桥大学近代史讲座钦定教授的就职演说《历史科学》中,以如下一句话语作为结束:“历史学是一门科学,不多也不少。” 这是历史学家们探讨历史学是什么的问题时引证得较多的一句名言。西方著名的兰克学派,就是把历史学作为科学来研究的,主张客观主义和科学方法。实证主义史学家比客观主义的史学主张又前进了一步,认为历史学可以借助自然科学的理论与方法进行研究,它与心理学、动物学一样,也是一门科学。 前述周祥森的文章也认为“历史学是科学”,并说它的科学性的一般根据有二:一是它的研究对象的客观实在性和真实性。一是它所承担的任务。历史学的任务在于揭示世界各民族、国家的历史发展的特殊规律和特点,历史研究是一种旨在探讨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特殊规律的认识活动。仅凭这两条,历史学就具有了一般科学所具有的科学性。
第二种,认为客观和科学只是历史学努力达到的目标,主观和客观是存在矛盾的。白寿彝主编的《史学概论》即说:史学本身就包含着矛盾:史学就其内容而言是客观的,就其表述而言是主观的,史书的首要要求是如实,是符合客观历史,而要达到这个要求的条件却在于史学家的主观,在于史学家的治史能力的性质和限度。在一定的意义上甚至可以说,史学本身就是在这种矛盾不断展开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不同时代、不同阶级的历史学家以不同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研究历史,写出不同的历史作品。他们之间,有沿袭,有变革,逐渐使史学有所发展。
第三种,认为历史学是一门艺术。最先从艺术角度对“科学的”历史学发难的是意大利哲学家克(1866—1952年)。1893年他写出题为《纳入艺术概念之下的历史学》的论文,从根本上否认历史学是一门科学。他认为,“历史学只有一个责任,即叙述事实”,叙述单独的、互不联系的个体事实,而对个体的描述恰恰是艺术的天职,历史学甚至连“描述性的科学”也算不上。它是一门艺术,但又不止于艺术。因为,艺术是对可能的事的表述和描绘,而史学则限于对发生过的事加以描述。所以,史学是一门研究过去真实的艺术。 英国历史学家屈维林(屈维廉――引者)也认为:历史学的不变的性质“就是讲故事,历史学永远是叙事的艺术” 。
第四种,认为历史学既是科学,又是艺术,或“一半是科学,一半是艺术”。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在《论历史》一书中就曾说:历史学“既是科学又是艺术” 刘节在《历史论》中也曾说:“历史学是介于科学同艺术之间的一种学问” 。有的学者还说:历史学作为一门科学,它有科学研究要求做到但又做不到的很多缺陷。严格的科学得出来的结论和发现的规律都是可以重演的,历史学无法用实践来检验它是否是科学。屈维廉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你可能解剖一个人的身体,由此而论证其他人的身体的一般构造。但是你不能解剖一颗心灵;即使你能够的话,你也不能由此而论证其他的心灵。” 有的学者认为,就学科个性而言,历史学是一门科学,遵循着从事实中得出结论、引出规律的研究途径;就表现形式而言,艺术对史学有重大影响。
第五种,认为“历史是一门综合性的学术”。例如有的人说:“它包括任何学术,但不等于任何学术,它不是科学,不是艺术,也不是任何其他学术,历史是历史,历史女神克丽欧永远凛凛不可侵犯”。
第六种,认为历史学是一种人文知识(Geisteswissenschaft),而不是自然科学(Naturwissenschaft)意义上的那种科学。清华大学的何兆武就认为,历史现象和自然现象一样,乃是客观存在;但对于历史现象的认识、理解和表达(这是历史学),则是历史学家心灵劳动(或活动)的结果,是要取决于历史学家的人生体验的。这种认识、理解和表达,属于人文世界,是人文的。历史学之所以成其为历史学,全恃这种认识、理解和表达赋给它以生命。而历史学家永远都渗透着、饱含着种种非科学的、非纯理性的格调和色彩。即使是历史学中的原始数据,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到这些人文因素的加工或扭曲,因为历史学家的知识总是有限的,他的思想不可能总结万有、包罗万象。历史学家的理解终究只能是限于他本人的体验与思想的范围之内、他本人所可能思想与理解的经验对象之内,他那历史构图只能限于他的思想水平之上,他的表达只能限于他的表现能力之内。所以,历史学比科学既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历史学既有其科学的一面,又有其非科学的一面。历史学(作为一种人文学科)因为是科学的,所以它不是反科学的;又因为它是非科学的,所以它就不是、或不完全是科学的。恰好是这两个方面的合成,才成其为历史学。
我认为,何兆武和白寿彝的观点是正确的,即历史学是一门人文学科,它与自然科学是有区别的。我们之所以说它是科学的,是因为它研究和反映的科学历史是客观的,而且在努力反映客观的历史事实。另外,历史学既是科学也是艺术的观点也有一定的道理,即就学科而言它是一门科学,就表现形式而言又应该是一门艺术,应该把它写得像艺术作品,让人爱看,从中可以得到艺术的享受。
(三)历史学的特点和精神。
历史学既然是人文学科,那么它与其他人文学科相比有些什么特点呢?对此,姜义华等著的《史学导论》曾作过分析,认为与人文科学中其他所属学科语言学、哲学、文学等相较,历史学的重要特征,一是时序性,二是整体性,三是实证性。正是这三大特征,使历史学取得其他学科无可取代的特殊地位。 所谓时序性,是说历史学是按照历史发展的时间顺序进行研究的,而不像有的学科那样是按照理论的逻辑结构进行研究的。所谓整体性,是说历史学研究的是人类的全部历史,并不仅仅是它的某个方面。所谓实证性,是说历史学的评价和结论是由史料支撑的,要经过史料的证明,而不像有的学科那样从理论到理论,甚至可以无限的想像。
有的学者认为,基于人类所具有的求知的欲望、探秘的好奇和保留历史记忆的观念、面向未来的自信,历史学具有一种独特的精神,即历史学精神。它包括九个方面,即尊重客观历史事实的求真精神,探究社会发展规律的理性精神,学科方法上的兼容精神,品评历史人物的抑恶扬善精神,记录人类文化和民族传统的传承精神,培植民族凝聚力的聚合精神,与文明共进的时代精神,关怀社会生态的人文精神,总结过去面向未来的尚智精神。 这些精神,与其他人文学科是不同的,也是对历史学的独特要求。
(四)历史学的功能。
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历史无用论”流传甚广,很多人不愿意学历史,觉得没有多少用处。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历史学的用处是很多的。
第一, 在推动人文科学其他学科的发展中,在推动人文科学之外的社会科学、思维科学以及管理科学等的发展中,具有不可或缺的独特作用。因为没有历史学自身的不断发展,没有历史学使时序化、整体化、实证化从一般的笼统的要求变为深入而具体的现实,所有其他学科历史内涵的发掘,就会缺失它们依以存在与确立的坐标,以及使这种发掘不断深化的动力。
第二, 具有认识功能,即能够为人们了解现实和预测未来提供必要的历史知识,使人们认清人类历史和各种事物是怎么发展变化的,现在有些什么有利条件和不利条件,以后将会怎么发展。就是说,可以增强人们历史的眼光,即善于从历史上来看问题,重视历史的条件和因素。大哲学家黑格尔就非常重视历史,他说:“我们之所以是我们乃是我们有历史。” 恩格斯曾称赞他说:“黑格尔的思维方式不同于其他所以哲学家的地方,就是他的思维方式有巨大的历史感作基础。” 如果缺乏历史的眼光,忽视历史的因素,往往就会把事情看得很容易,产生急躁甚至浮躁的心理,追求短期效应,造成工作的失误。如果有历史的眼光,就会把问题看得更全面些,考虑得更慎重、更周全些。英国一位历史学家在《历史的功用》一书中,曾提出文官“如果想跻于高官之列,历史是必经之途”,因为“文官应付的行政问题,历史能提供正确的背景”,也就是能培养历史的眼光,提供历史的知识。
第三, 具有借鉴功能,即能够为人们的实践活动提供历史的经验和教训,从而使人们以史为鉴,避免重犯人类历史上曾犯过的错误。我国自古以来就重视历史经验的总结,有着以史为鉴的优良传统。唐朝李世民就曾经说:“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通过学习历史,可以知道哪些事是应该做的,哪些事是不应该做的,遇到什么事应该怎么处理,怎么解决,从而增长自己的智慧。著名的史学著作《资治通鉴》,就是为皇帝提供历史借鉴的。梁启超曾称赞这部书最“益人心智”。古希腊著名的史学家波里比阿在起所著的《历史》一书中也说得很明白:“就政治生活而言,最好的教育和训练就是要研习历史。取鉴于前人的覆辙,是教人如何英勇豪迈地面对困难、战胜命运的不二法门,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第四, 具有教育功能,其中包括道德教育,理想教育,历史眼光的教育等等。有的学者说:历史学是一部社会教科书,它具有多方面的社会教化和思想滋养功能,是人类认识世界、认识自我、改造世界、超越自我的强大的武器,其核心是启迪心智、智慧人生,使人变得清醒、理智和成熟。学习历史,对于提高人们的人文素养、思想境界、完善人格、陶冶情操、塑造美好的心灵、学习做人都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从中可以体验先辈们在追求理想、改变命运过程中的痛苦与欢乐、挫折和胜利,感悟到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和人的尊严。从对历史事件和人物的评价中可具体生动地体悟到什么是正义、进步和公正,什么是崇高、伟大和正气,所有这些都助于从深层上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有的学者甚至说,中国史学具有双重职能:一是记录历史事实:二是维系人伦价值,故多有道德评价。或者说,中国史学“双肩挑”: 左边肩膀挑着史实;右边肩膀挑着公正,故多有人物褒贬。
第五, 还具有特殊的娱乐功能、消闲功能和消遣功能,即可以通过学习历史度过闲暇时光,并可以从中得到愉悦和审美的情趣。
在这五种功能中,中间的三种功能即历史学的社会功能是最重要的。正因为历史学具有很强的社会功能,所以各个国家历来的统治者都十分重视历史。当然,它的直接的用处没有法学、经济学等学科那么大,学历史的人找起工作来也没有学这些学科的好找,但历史学在人文社会科学中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五)历史学的分类。
在中国最早提出历史学分类的是梁启超和李大钊。梁启超认为历史学包括五种专史,即人的专史,事的专史,文物的专史,地方的专史,断代的专史。 李大钊认为广义的历史学可大致分为两大部分:一是记述的历史,一是历史理论。在记述的历史中,又可分为个人史(即传记),氏族史,社团史,国民史,民族史,人类史六大部分。在历史理论中,亦可分为个人经历论(即比较传记学),氏族经历论,社团经历论,国民经历论,民族经历论,人类经历论六大部分。最广义的历史学除包括上述的普通历史学,还包括历史哲学、历史研究法、历史编纂法、特殊历史学等。特殊历史学包括记叙之部和理论之部两部分。记叙之部又分为政治史、经济史、法律史、伦理史(道德史)、宗教史、文学史、哲学史、美术史、教育史等,构成人文史亦曰文化史;理论之部即关于这些学科的学问,构成人文学亦曰文化学。
20世纪80年代,蒋大椿提出历史学可分为基础历史学和应用历史学两大类。他说:凡是根据当前政治和社会的需要,以实现史学社会职能为直接任务和社会现实需要为目的的历史研究及其成果,便是应用历史学,凡是根据历史科学本身的必要,不带史学范围以外的现实目的,而以认识历史为任务的历史研究及其成果,便是基础历史学。
1990年,赵吉惠在《史学概论》中提出,历史学可分为史学理论、历史过程与规律的叙述、史料三个层次。史学理论包括历史哲学、历史学自身的理论和方法、历史过程中概括的理论和方法三个方面;历史过程与规律的叙述可分为边缘学科(交叉学科、跨学科、中间学科)、专史(政治史、制度史、经济史、思想史、科技史、文化史、伦理史、哲学史、军事史等)、通史(一般通史、专门史的通史)、断代史(一般断代史、专门史的断代史)、区域史(通史的、断代史的、专门史的)、国别史(通史的、断代史的、专门史的)等;史料包括历史文献、考古资料、口碑资料等。
1995年,孙恭恂主编的《历史学概说》提出,历史学可以按照研究的时间跨度、空间跨度、不同领域等来划分。按照史学所研究历史的时间跨度,分有通史和断代史。通史,指对历史作贯通古今,并在政治、经济、文化各个方面都作研究与阐述的学科和书著,如中国通史、世界通史等。断代史,原指中国史学中以朝代为断限的史书。其创始于东汉班固的《汉书》,后来的正史亦都是断代史。按照史学所研究历史的空间(地域)跨度,分有世界史、国别史、地区史和乡土史等。按照历史的不同领域、不同方面进行研究与阐述,可以有各种不同学科的专史,如经济史、政治史、文化史、法制史、民族史、宗教史、哲学史、文学史、教育史、战争史,以及国际关系史等的研究与相关史书。另外,还有一些对史学自身进行研究和阐述的学科和书著,如以研究、阐明史学自身规律的史学理论;以研究、阐述史学发展过程及其规律的史学史,以研究史料及其搜集、整理方法为对象的史料学和研究历史书籍编纂的理论与方法的历史编纂学等。
1999年,李振宏在《历史学的理论与方法》一书中提出,历史学分为以客观历史为对象的诸学科、以史学本身为对象的诸学科、以历史资料为对象的诸学科三大类别。以客观历史为对象的诸学科包括记叙的历史和历史理论即历史哲学两部分,记叙的历史又分为通史、断代史、专门史、事件运动史;历史哲学一词是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的著名思想家伏尔泰最早使用的,意谓对不同民族或国家的历史进程进行抽象的理论研究,指人们对于历史应该达到一种哲学的或理论的理解。以史学本身为对象的诸学科包括史学史、史学理论、历史编纂学、史学评论。以历史资料为对象的诸学科包括辨伪学、校勘学、辑佚学、版本学、考据学、史料学。
2002年,葛剑雄等在《历史学是什么》中提出,可以根据不同的标准将历史分为几个系列:一是时间系列:通史、断代史、阶段史等;二是空间(地域)系列:世界史、国别史、地区史等;三是内容系列:综合史(总史)、专门史、资料汇编、年表、历史地图等;四是人物系列:个人、血缘群体、地域群体、专门群体等;五是另类历史:文学、艺术、宗教、神话、音乐、戏剧、影视、民间故事等。
2003年,姜义华等在《史学导论》一书中提出,历史学包括史料学、历史文献学、历史编纂学、史学方法论、历史认识论、历史本体论(历史哲学)、史学史等许多个分支学科。史料学、历史文献学与历史编纂学,主要考察各种史料和各种历史文献如何产生、发展、鉴别、利用,以及史书编纂的各种体例、方法和原则,着重点在历史研究活动的直接依据和主要成果上。史学方法论与历史认识论,集中叙述和分析历史认识的基本特征和认识过程中所使用的各种方法,着重点在历史认识活动的主体认识能力及其限度的科学估价,以及提高这种能力的正确途径、必要手段的探寻上。历史本体论(历史哲学),从哲学高度考察历史运动的客观规律和人们对历史运动本质如何认知、如何把握。史学史,采用纵向考察方式,系统研讨历史意识、历史学和史学思想发生、发展和演变过程,关注的中心是古今中外史学沿革的具体历程及其内在规律。
另外,有的学者还指出,自20世纪中叶起,历史学研究的整体化和理论化趋势越来越明显,随着一系列新的研究方法的广泛采用,形成了一些新的历史学分支学科,例如社会史学,文化史学,心理史学,心态史学、城市史学,家庭史学,政治史学,口述史学,计量史学,比较史学,大众史学,以及结构主义史学、历史人类学、新经济史学、新叙述史学、地理文化学等 。
从以上分类可以看出,从不同的角度,可以对历史学做出不同的分类。了解了历史学的分类,可以使我们学习和研究的目的更加明确,知道历史学包括些什么内容,我们应该重点学习和研究那些方面。
(六)历史学的发展趋势。
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实证主义史学一直占据着主导的地位。这种史学虽然也重视历史经验的总结,但更重视史料的考证,在清代的乾嘉学派那里达到顶峰。在西方,也曾出现过主张客观主义、实证主义的兰克学派,并在一个较长的时期中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新史学应运而生。早在1911年,美国著名历史学教授詹姆斯?鲁滨逊便发表了题为《新史学》的著作,批评老史学,提倡新史学。1929年,西方新史学公认的权威性刊物《经济、社会史年鉴》在法国创刊;几乎同时,英国也出现了与《年鉴》同样性质的刊物《经济史评论》。到60年代,《年鉴》杂志在法国成为销量最大的史学杂志,在美国也出现了多种多样的新史学刊物。及至70年代,新史学已占压倒优势,取得了西方史学界的统治地位。与旧史学比较,新史学在其内容、方法论和认识论等方面具有一系列明显的特征。
在内容上,新史学的主要特征是反对传统史学局限于民族国家范围内的政治史,而主张尽量扩大史学研究的范围。美国新史学先锋鲁滨逊针对传统政治史的狭隘片面性指出:“人类的活动不仅是当兵,做臣民,或做君主;国家也绝不是人类唯一关心的事情,” “自古至今,人类的活动包括海上探险、开拓商业、建筑城市、设立大学、建筑宏伟的大礼拜堂、著书、绘画,并且还发明了许多东西”,而所有“这些人类活动”都应包括在历史里面。鲁滨逊的著作风行美国,他的上述观点自然对西方新史学的内容具有重要影响。
法国年鉴学派创始人对新史学研究范围的规定甚至更为广泛,如费弗尔认为,新史学所关心的是人类的全部活动,是“属于人类,取决于人类,服务于人类的一切,是表达人类,说明人类的存在、活动、爱好和方式的一切”。费弗尔与年鉴派的另一位创始人布洛赫为了扩大史学领域,主张“打破使史学和其他邻近学科、特别是社会学相隔绝的学科划分”,甚至提出“历史无界限”的想法。到年鉴派第二代,其领导人布罗代尔提出了“长时段”的概念,在理论上给传统政治史以另一个沉重的打击。20世纪60年代,一部分西方激进史学家又进而明确提出“自下而上的史学”的口号,号召彻底摆脱传统史学只注重社会上层人物的那种精英历史观,而要求重视下层平民群众的历史作用并撰写有关他们的历史。“自下而上的史学”在美国影响尤其巨大。于是劳工史、美国黑人史、妇女史、儿童史、家庭史、人口史、城市史、地方社区史、心态史,乃至性史等等蓬勃发展起来,各种各样的新史学终成燎原之势。
在方法论上,新史学的主要特征是借鉴其他人文和社会科学学科的理论、方法和概念,采用跨学科的研究方法。美国著名的新史学家哈里?巴恩斯明确指出:“历史是关于人在社会环境条件下发展的记录”,如果不具备社会学和行为心理学、精神分析心理学、人类学、经济学、政治学、法律学、伦理学等各门社会科学的知识,“就不可能对这种记录作出合理的解释”。此外,巴恩斯还要求新史学的从业者学习自然科学知识。他说,新史学家须要了解“人体化学与内分泌学的原理”,因为“不熟知人类行为的腺质基础就不能够理解和说明人的行为”;同样,史学家还应了解“人类病理学”,因为历史上的决策者多为老年人,不知道他们常患的动脉硬化症和神经症对其生理和心理造成的影响,就无法正确理解和解释他们的行为和决定。
新史学在认识论方面的主要特征是反对传统史学崇拜单纯幼稚的客观主义从而将史学研究的客体与主体相分离的观念和态度,而公开承认史学家主体的作用。英国著名史学家爱德华?卡尔就强调历史家的主观因素。他认为史学家的研究过程大体如下:先有一个“暂时性的解释”,依照此解释选择“暂时性的材料”,让这两者交互作用,使两者得到调整,从而使事实愈来愈客观,使解释愈来愈真实。因此,“历史是历史家和事实之间不断交互作用的过程,‘现在’和‘过去’之间无终止的对话” 。 传统史学家为了表白自己不偏不倚,常常说要让历史事实(证据)“说话”。新史学家则认为历史证据本身并不会“说话”,“只有在适当地被询问时,才开口说话”。
新史学是西方史学发展的新阶段,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的成就。首先,扩大了史学研究的内容,开阔了史学的空间视野,提高了研究成果的科学性和真实性。其次,扩大了史料的范围和来源。再次,挖掘出一些不为前人注意的“潜在的”历史事件或因素,比如历史上的人口状况,财富的占有和分配状况,土地的占有和利用,家庭和人们生活的状况等等。第四,重视历史中的人的主观因素的研究,并取得巨大成就。第五,提高了史学阐释的精确性。但是,新史学也存在严重的问题和危机。第一个危机是“碎化”,即研究的课题越来越细小分散,使整个史学呈现出无形无序的状态。第二个危机是脱离群众,社会影响和威信降低。第三个危机是相对主义的泛起,即否定历史事实的客观存在及其可认识性,否定历史学的客观性等唯心思想在史学界广为流行。
以后历史学将会怎么发展呢?俄国伊斯肯德罗夫指出有八个趋势:第一,历史学可能在其长期存在之后第一次在科学系统中占据它应有的地位。第二,将用新思想和新概念加以充实。第三,世界历史科学需要彻底克服欧洲中心论的世界史观点,摆脱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束缚,展现往事的全部多样性、多层次性和不可重复性。第四,将十分注意完善在历史认识过程中起重要作用、并在很大程度上说明历史科学状况和发展水平的概念工具。第五,将大大扩展历史研究的史料基础。第六,将成为真正国际性的科学。第七,正在受到彻底改革的历史教育体制的危机将被克服。第八,社会和历史科学之间、历史和当代现实之间的关系在21世纪应当大大改变。总之,21世纪将为历史科学开辟新的活动范围,历史学将克服今天的许多不幸和缺陷,在社会生活中占有应有的地位。
关于中国历史学在21世纪的发展,有的学者预测将有六大趋势,即历史观的一主多辅,研究视角的多样化,课题选择的市场化,通俗史学的长足发展,学科发展的综合化,研究手段的电脑化。 有的学者预测将有四大趋势,即史学理论研究将更加受到重视,史学研究的多样性发展将成为潮流,中外史学将成互动发展之趋势,史学研究将越来越向学术化的方向复归。 另外,有的学者还指出,史学评论(或史学批评)及其理论与方法的研究,同具体的历史实证研究和史学理论与方法研究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并成为推动具体的历史实证研究和史学理论与方法研究朝着健康、正确、有序方向发展的强大内驱力,出现一个史学批评的繁荣昌盛的局面,这可能是21世纪中国历史学发展的一个重要趋势。
以上看法虽然不同,但历史观和研究方法、表现形式更加多样化,研究成果更加客观化,将是历史学以后发展的两大最主要的趋势。
三、 什么是历史科学?
历史科学是对马克思主义史学的专门称呼。在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中,“历史科学”有三种用法:第一种是马克思恩格斯用辩证唯物主义观点考察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而提出的科学概念,泛指一切科学,包括了自然史和人类史。第二种是指研究社会现象的诸学科,即社会科学,泛指相对于自然科学而言的研究各种社会历史现象的诸学科。在这类用法中,有时包括了哲学在内,有时则不包括哲学。第三种即通常意义上使用的,专指作为社会科学的一个部门的历史学。
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与一般的历史学有什么不同呢?有的学者指出有三大不同:首先,指导理论不同。历史科学所以能被称之为真正的科学,关键在于它是以科学的唯物史观作为理论指导去研究人类社会历史的。以往的各种历史学都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历史的阶级的局限使以往的历史学无法从根本上摆脱唯心史观,因而也就不能正确地反映历史,使历史学体系达到科学的程度。其次,阶级属性不同。以往的历史学,都是掌握在剥削阶级手中,为剥削阶级服务的;历史科学是属于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群众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以往的历史学,以剥削阶级的利益要求为转移,总会有意无意地歪曲历史、篡改历史;历史科学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没有任何阶级私利和偏见需要掩饰,相反,倒是要求尊重历史实际,如实地反映人类历史运动发展的过程。所以,历史科学能够被称为真正的科学,又是与它的无产阶级属性相一致的。再次,由以上两个方面所决定,马克思主义历史科学既具有强烈的革命性,又具有严格的科学性,是革命性和科学性的统一。在这两者之中,科学性是革命性的基础。只有坚持科学性,才能体现出革命性。革命性不是空洞的说教,不是愤怒的斥骂,它的基础和力量就在于科学性。
现在,很多人已经不再信奉马克思主义了,认为唯物史观是错误的。但是,无数事实已经证明,马克思主义是史学研究的唯一正确的指导思想。对于这一点,连一些资产阶级史学家也不否认。英国著名的史学家杰弗里?巴勒克拉夫在《当代史学主要趋势》一书中即说:“今天仍保留着生命力和内在潜力的唯一的‘历史哲学’,当然是马克思主义……当代著名历史学家,甚至包括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分析抱有不同见解的历史学家,无一例外地交口称誉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对他们产生的巨大影响,启发了他们的创造力。”“虽然非马克思主义者和反马克思主义者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但是,要否认马克思主义是有关人类社会进化的能够自圆其说的唯一理论,是很难办到的。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是唯一的历史哲学,它对历史学家的思想产生了明显的影响。” 因此,我们在学习和研究中共党史时,还是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
当然,不可否认地是,过去我们在以马克思主义指导历史研究方面,确实存在公式化、教条化、片面化的毛病,有许多重要的基本原理被遗忘了。在学习和研究的过程中,应该多看一些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努力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注意克服长期存在的公式化、教条化、片面化的影响。
四、 怎么学习中共党史?
首先,要努力记住基本的历史事实。这是学好中共党史的基础。如果连基本的历史事实都记不住,那肯定学不好。
其次,要多读党的文件、领导人的著作和各种原始史料,不要仅仅看那些第二流、第三流的所谓著作。看了党的文件、领导人的著作和各种原始史料,对很多问题就会一清二楚,甚至会有很深的体会。比如看一看毛泽东在党的七大上的口头政治报告,对中国的国情和民主革命的历史就会有清楚的认识。如果不看党的文件、领导人的著作和各种原始史料,仅仅看那些第二流、第三流的所谓著作,看的再多也是没有用的,甚至会被误导。
第三,要着重学习和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我们学习中共党史不仅仅是为了了解一些党史知识,而是要从中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作为以后工作的指导。
第四,要注意学习党的领导人的工作方法和工作艺术。这些工作方法和工作艺术体现在党的各个方面的历史中,在学习时应该认真领会,这对以后的工作是很有用的。
第五, 边学习边研究,边准备硕士论文,不要等到最后要写论文了才来选题
和动笔。如果没有平时的研究和积累,到那时才选题和动笔,硕士论文肯定是写不好的。
第六, 要加强理解,即不能死记硬背,要有悟性,能悟出历史为什么会那样
发展,从具体的历史事实中悟出其中的道理。新史学所追求的目的就是“理解”,所以被称为“理解史学”。西方的很多历史学家都非常强调理解的作用,柯林武德就提出历史研究的目的就是一种理解,因而有别于自然科学的研究。狄尔泰也说自然科学是解释,社会科学是理解。 如果缺乏对历史的理解,具体的历史事实记得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这是2004年8月为中共中央党校中共党史专业硕士研究生写的一个讲稿)